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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一起检方撤回起诉案浅谈律师应如何全力保障法援当事人权益

发布时间:2019年11月20日
一、案情介绍
  起诉书指控:1995年4月某天,蔡某等人发现被害人段某、杨某、罗某在深圳市一发廊洗头,便告诉唐某1。随后,唐某1纠集唐某2、蔡某等人,由唐某1、唐某2各持一把改装的钢珠手枪,蔡某等六人各持刀具到发廊找到被害人段某等。唐某2持枪朝段某腿部开一枪后,唐某1、唐某2、唐某3、蔡某等八人将被害人段某、杨某劫持至山上。段某被唐某1、唐某2等人用钢珠手枪击中多处,并被唐某3、蔡某等人用刀砍杀后当场死亡。杨某被唐某1、蔡某等人枪击、刀砍受伤后昏迷倒地。唐某1等八人认为杨某已死,便逃离现场。杨某被群众发现后送医院抢救脱险,但因此左眼致盲(构成重伤二级)。
  二、争议焦点
 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:
  ▣ 一是蔡某定罪的相关证据是否确实充分。
  ▣ 二是本案中对蔡某的追诉时效是否已过。
  三、辩护思路
  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规定,检察院起诉需具备条件之一是犯罪嫌疑人的犯罪事实已经查清,证据确实、充分等条件。证据确实、充分,是指指控的犯罪事实都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,且证据之间、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不存在矛盾,足以排除非被告人作案的可能性。本案中检察院指控蔡某涉嫌故意杀人罪,则需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嫌疑人具有主观故意和客观杀人行为,且该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。
  除证据角度外,本案中蔡某没有积极实施犯罪行为的表现,若查明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和辅助作用,则可能构成酌定不起诉的要件。
  另外,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案发时间为1995年4月,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相关规定,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、死刑的,经过二十年便不再追溯。如果二十年以后认为必须追诉的,须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。对蔡某的追诉期限已过,若无其它需延长诉讼时效的情节,则属于法定不起诉情形。
  四、辩护意见
  1、本案证据不足,不能证明蔡某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
  本案定罪证据是案发现场的刀、现场目击者以及同案犯的言辞证据,而作为客观证据的刀和刀柄根本就没有提取到蔡某的指纹,言辞证据也不能证明蔡某企图杀人。因此,本案没有证据能证明蔡某主观上与同案犯有杀人的共同故意。
  2、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蔡某的行为无因果关系
  鉴定意见表明:段某系受枪击导致出血性休克而死亡,杨某的重伤也系枪击所致,与蔡某没有关联。因此蔡某的行为并不是导致段某之死亡、杨某之重伤的直接原因。
  3、蔡某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
  根据蔡某与唐某1、段某等人之前的关系以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的表现可看出,蔡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较低,所起作用较小,应当认定为从犯。蔡某并没有杀人的故意,造成死亡的结果系同案犯的实行过限行为,其不应对其过限行为承担责任。如果非要承担责任,也仅在伤害的范围内承担责任。
  4、本案中对蔡某的诉讼时效已过
  通过查找侦查机关的资料,可以判断在案发以后侦查机关并未采取相应的强制措施;且蔡某一直在东莞、广州使用自己的真实身份生活工作,并未逃避侦查,也就是说,本案并不符合追诉时效延长的规定。而对于此类案发超过20年的案件,除非有必要继续追诉且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外,应当不予追诉。根据前述理由,结合蔡某在本案中的表现,其并不属于必须予以追诉的对象。
  五、辩护结果
  经过董玉琴律师、王标律师及其团队成员近两年的不懈努力,本案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后,采纳了辩护意见,认定对蔡某已超过追诉期限,并建议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,后检察院作出《不起诉决定书》,至此当事人被无罪释放,本案圆满结束。
  六、办案后记
  本案案情并不复杂,但办理过程却是一波三折。本案为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案件,董玉琴律师及其团队成员在阅完卷后就发现了本案的两个关键点,经过团队多方调查和会见,蔡某也坚称自己根本没有到达最后的枪击现场,证实其参与枪杀的言辞证据无法相互印证,加之客观证据不能锁定其参与犯案,初步辩护意见认为定罪证据不足且已过追诉时效,实属无罪。辩护意见提交至检察院后,检方却认为应当起诉,虽然团队律师多次与检察院沟通此案明显不应起诉,但检察院还是执意起诉。在法院庭审阶段,案发当时已死亡的被害人子女和受伤的被害人均到庭参加庭审,这给合议庭带来一些情感上触动,毕竟当时是多对少,毕竟造成了一死一重伤的严重后果,但辩护律师顶住压力,依然坚持最初的辩护意见。庭后又提交了书面辩护意见、与承办法官交流沟通。后检察院又要求补充侦查,请求延期审理,侦查人员又去做蔡某的笔录,但蔡某仍然坚持不认罪。就此辩护人在法院和检察院之间多次沟通,推动案件的进程,最终法院采纳了辩护意见,建议检察院撤回起诉。但检察院表示即便追诉时效已过,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后也有起诉的可能。期间蔡某和辩护人仍坚守初心,以求无罪。又过了半年,经过多方调解,最终拿到了法院的同意撤诉的《刑事裁定书》和检察院的《不起诉决定书》,蔡某终于走出看守所重见光明。
  律师在办理案件的时候,有时的确会遇到一些机关为了“维持颜面”而硬着头皮往下走程序的情况,但是作为辩护人,尤其刑辩律师必须在案件有理有据的基础上“咬定青山不放松”。即便是法援案件,也要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奋战到底,不能让无罪之人承担莫须有的罪责。对律师和办案机关而言,这只是无数案件中的一个,只是一份工作,但对当事人来说却决定了他余生的人身自由甚至是生命。
  “为生命辩护锲而不舍,为自由辩护勇往直前”,这是刑辩律师永远不变的座佑铭!我们刑辩律师一直在路上……
(来源:大成辩护人丨作者:董玉琴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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